血刀如霧,殺氣森然。
云鋒寒獨自站在院子里,只有一人一刀,卻比千軍萬馬給人的壓力更大。
晏氏兄弟頭皮發(fā)麻,已經(jīng)做好了死戰(zhàn)的準備。
張銳雖然攔在許白露前面,看似英勇無畏,可惜從他顫抖的雙腿已能看出,若是真打起來,只怕還不如一根木樁頂用,至少木樁還不會被嚇倒。
許白露已經(jīng)心存死志,暗自做好準備,只要云鋒寒再次出手,就迎著刀鋒而上,哪怕死在他手上,也比連累的其他人一起死強得多。
小圓更是嚇得閉上眼睛,蜷縮在許白露身后,連衣角都不敢露出來。
誰也沒有想到,就在這種時刻,江封居然絲毫也不緊張,甚至敢出言威脅云鋒寒。
是他有什么底牌么,或者山莊里面還有高手?
云鋒寒也來了興趣,一雙略微發(fā)黃的眼珠好奇地盯著江封,淡淡說道:“世子手下還有什么高手,盡管叫出來吧?!?p> “何須他人出手……”
江封緩緩走出人群,面含冷笑,看著云鋒寒,抬起右手,隨即指著他,喝道:“死!”
話音未落,就見一道朱紅色的火光從他袖中射出,帶著炙熱的氣息,直奔云鋒寒心口而去。
這道火光去的極快,在空中形成一道亮眼的紅線,與之相比,晏幾的快箭、晏正的鐵槍都像慢吞吞的蝸牛在爬。
就在火光射出的瞬間,云鋒寒身形一晃,驟然向一旁掠去,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饒是如此,也沒能完全躲過,只是躲過了心臟的要害位置,被火光射在肩頭。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霎那之間,院子里其他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直到云鋒寒身形停下的時候,其他人才看清楚發(fā)生了什么。
滋!滋!
就在云鋒寒的肩上,燃起了一朵小小的火苗,兩寸多高,朱紅顏色,眨眼之間,已經(jīng)將他身上灰袍燒破,灼燒的皮肉滋滋作響,散發(fā)出一陣陣焦糊的惡臭。
云鋒寒瞧了一眼,面色絲毫不變,甚至沒有半分痛苦的表情,就好像灼燒的不是自己,揮起長刀,回手一削,將著火處的灰袍切掉一塊,連同一層薄薄的皮肉一起削掉。
接著,隨手一甩,三寸火苗灑在地上,轉(zhuǎn)眼之間,燃燒殆盡。
“這就是你的底牌?”
云鋒寒冷冷地瞧著江封。
江封臉上依舊是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絲毫也不驚慌。
……
滋!滋!
下一秒鐘,就在這一點火苗被他削掉之后,朱紅色的火焰再次從云鋒寒肩頭燃起,繼續(xù)灼燒血肉,發(fā)出油脂爆裂的聲音。
云鋒寒轉(zhuǎn)頭望著火苗,臉色終于變了,表情忽然變得很難看,原本蠟黃色的臉皮,逐漸失去血色,漸漸變的灰敗。
“南明離火,不滅之炎!”
江封森森一笑,低聲喝道。
他從袖中伸出右手,雙指之間夾著一片一寸多長、三寸多長的暗黃色符篆,上面用朱砂龍飛鳳舞地繪著道門云篆,在冷聲說道:“這是玄機臺天師賜下的南明離火符,只要用指尖血催發(fā),就會燃起不滅之炎,在燒死你之前,絕對不會熄滅?!?p> 云鋒寒瞧見符篆,面色再變,反手又是一刀,再次向肩頭削去。
這一刀削的極重,不止削掉一大片灰袍,把這個肩頭露在外面,甚至連肩膀上的骨肉也削掉厚厚一塊,連同上面的火苗,一起拋在地上,遠遠甩了出去。
驚人的事情再次發(fā)生,轉(zhuǎn)瞬之間,云鋒寒的肩頭之上,骨肉之中,再次燃起小小的火苗,依舊是三寸高矮,不疾不徐地灼燒血肉。
“別多費力氣了,不滅之炎是不會滅的,遲早會燒死你。”
江封冷冷一笑,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血肉,只見剛才被云鋒寒削掉的大一塊骨肉,已經(jīng)被燒成黑灰色的一團黏稠之物,散發(fā)著惡臭的味道。
“該死!”
云鋒寒陡然一聲怒吼,大步向江封沖了過去去,手腕一抖,長刀不見,一團血色霧氣從他身前炸開,朝著江封蔓延而去,正是他手中長刀,運轉(zhuǎn)速度快到極限的表現(xiàn)。
晏氏兄弟大驚失色,身為雍王府的家臣,性命早已與江封綁在一起,若是江封有什么三長兩短,就算他們能活下來,下場也慘不忍睹。
晏幾用力一跺腳,雖已身受重傷,但還是掙扎著向江封身前沖去,試圖擋在前面。晏正則用盡平生所學,接連挽動長弓,轉(zhuǎn)眼之間,十多支鐵箭連環(huán)向云鋒寒射去。
云鋒寒的速度遠在他們之上,待他沖到江封身前的時候,無論是快箭,還是晏幾,都還在中途。
瞬息之間,血色霧氣將江封完全籠罩,晏氏兄弟不由心中一沉。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江封必死的時候,一道璀璨的金光,驟然從江封身上綻放開來。
金光有他心口處綻開,迅速凝成一層薄薄的光罩,將血色霧氣排斥在光罩之外,沒有透過分毫。
“不動金身,刀劍難傷?!?p> 江封站在金光里面,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一攻一守,才能立于不敗之地,云先生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這是天師賜下的不動金身符,還好用吧?”
云鋒寒面色極為難看,右手一握,血紅色的霧氣也漸漸收斂,恢復成一柄血色長刀,隨即握緊長刀,高高舉在頭上,深深吸了口氣,全力向下一劈。
只聽“咔嚓”一聲,薄薄的光罩微微一晃,隨即又恢復如初,倒是云鋒寒手中長刀,裂開一個淺淺的豁口,光罩竟然生生把長刀震裂。
“云先生,死心吧,我會找人幫你找一塊好點的慕地?!?p> 江封淡然笑道。
片刻之間,云鋒寒肩頭的火焰已經(jīng)越燒越旺,從最初的兩寸火苗,漸漸燃燒到四五寸高,并且不斷向身體四周蔓延,頂多再有一盞茶的功夫,就能把他活活燒成飛灰。
……
“呼……呼……”
云鋒寒緊緊貼在江封身前,隔著一層光罩,死死盯著江封。
原本泛黃的眼珠,漸漸染成血色,口中森森白牙,逐漸變得鋒銳起來,聲音也漸漸變得沙啞,嘶吼著說道:“已經(jīng)忍了這么久,都不愿這么做,是你逼我的!”
江封看到這一幕,心中忽然一寒,就像被獵食者盯上的羔羊。
云鋒寒說完這句話,反手一刀,重重砍在左肩頭,從脖子旁邊斜斜切下,一直砍到肋骨下方才劃出。
他竟用一刀將整條左臂,連同一小半的鎖骨、肋骨,以及里面包裹著的心、膽、胃等內(nèi)臟,全都切了一半。
“?。 ?p> 江封看到這一幕,不由臉色發(fā)白,白森森的骨頭茬子,鮮紅粉嫩的肌肉,五顏六色的內(nèi)臟,全都切開了,展露在他眼前,即使以他的城府,也感到一陣眩暈。
他完全沒有想到云鋒寒會這么做,此舉已無異于自殺,甚至是一種比自刎更加更為慘痛的死亡方式。
“嘿嘿……這次不錯……”
云鋒寒的聲音沙啞而恐怖,僅存的右手拄著手中長刀,臉上浮現(xiàn)出可怖的笑容,看起來已經(jīng)像個死人,卻站著不肯倒下。
這一刀砍的極深,徹徹底底將朱紅色的火苗砍掉,再也沒有火焰燃起,整個肩膀都沒有了,更何況肩頭上的火焰。
“你為什么不死?”
江封一向淡然的面孔,第一次流露出恐懼的神情。
“沒有血!”
許白露指著云鋒寒的傷口,忽然低聲呼道:“為什么沒有血?”
一語驚醒夢中人,在場眾人陡然一驚,一起看著云鋒寒的傷口,這才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一直忽視的事實。
從頭到尾,云鋒寒連續(xù)三次切下骨肉,卻都沒流什么血,就連這次砍掉小半個身子,露出里面的內(nèi)臟,居然也幾乎看不到任何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