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起了嗎?時間差不多了?!?p> 阿杰在門外敲門的聲音驚醒了樂桃桃,推了推一直擁著她的那人:“醒醒,趙煜晴你該出工了!”
“哥,哥,要遲了?!卑⒔芤姺坷锇胩鞗]有回應(yīng),只能耐著性子在門外鍥而不舍的叫著。還好容凱也是個典型的起床困難戶,長久以往的工作模式讓他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每天早上需要長時間奮戰(zhàn)。
趙煜晴扭動著身子,極不情愿爬了起來:“起了,五分鐘出來!”轉(zhuǎn)身又低頭吻了吻床上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樂桃桃,戀戀不舍的道:“媳婦兒,你航班是11點的?時間還早,你再瞇一會兒唄,我一會兒讓阿杰叫車來賓館樓下接你,你到了BJ記得給我說一聲哈?!?p> “嗯。”樂桃桃卷了被子蒙住了頭,躲在里面雙肩微微抽動。
趙煜晴果真只用五分鐘便穿好了衣服洗漱完畢出現(xiàn)在了門口,阿杰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這點還是比容凱效率要高得多的:“哥,早餐拿到化妝間吃還是一會兒到了現(xiàn)場再吃?”
“我這會兒還不餓,拿到現(xiàn)場去吧?!壁w煜晴回頭,萬分不舍地看了一眼床上那像蝸牛躲進了殼中般的那人,他知道她難過,自己又何嘗舍得呢?終還是關(guān)上了房門,低著頭默默地隨了阿杰往化妝間的方向走去。
趙煜晴走了,房間又恢復(fù)了寂靜,樂桃桃坐起來靠著床頭,伸手取過他換下的衣服抱在懷中嗅了嗅,熟悉的味道讓人心安。她鬼使神差的將這件衣服塞進了自己的行李箱中,帶走了它。她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活了將近20年的人生中居然會偷拿了別人一件衣服。
樂桃桃跟劇組的工作人員關(guān)系都處得不錯,得知她今日要走,制片主任還專門安排了一個車送她去機場。她瞧著時間還早就給推辭了,說是不要給劇組添麻煩。不一會兒,阿杰也打來電話說已經(jīng)給她叫好了車,還是被她委婉的回絕了,其實比起汽車她更愿意坐地鐵。
離開時的天氣不算好,天灰蒙蒙的,就如此刻他的心情一般。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了賓館,回望了一眼竟有無限的留戀。趕緊低著頭逃離了這里,她怕自己再呆下去會全線崩潰,會不管不顧告知趙煜晴這一切,然后哭著求他抱他不讓他離開自己。
一個人悠悠地在街上走,好似一個沒有靈魂的走路機器。到了最近的地鐵站,買了票進了站隨著列車緩緩啟動她才切實感受到自己這回是真的要離開趙煜晴了,淚止不住的砸在車廂的地板上...
飛機晚了點,一個人形單影只的坐在喧鬧的人群中看著人來人往心里終卻是更加想念趙煜晴了。一直呆坐到下午5點,才在機場廣播柔美的催促聲中隨著眾人登了機。
等到落地打開手機時滿是來自趙煜晴的未接電話和短信,她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回了,或者說以何種身份回了。在她心中,自昨晚那場最后的瘋狂之后就已經(jīng)算作是和他切割開來了,可在趙煜晴心里不是啊,他依舊認(rèn)為他們不過是小別而已。
終于,樂桃桃還是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與他繼續(xù)癡纏。她了解趙煜晴,如果此時就與他提分手不再聯(lián)系的話他勢必會不顧后果的扔下一切跑回來,這樣豈不是與自己決定離開他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馳了?況且自己也需要時間尋找容身之處。她說服力自己,就等到他殺青那會兒吧,等到他殺青那日也就是自己“功成身退”之時。
“剛落地,飛機晚點了?!彼w快地按下了這幾個字后笑了,笑得是那么的凄楚哀婉。
信息一發(fā)送出去,那人電話便打了進來,看來是一直守著手機了。
“媳婦兒,沒事就好哈,我看你一直沒傳消息過來,電話又關(guān)機了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兒呢。”
“嗐,能有什么事兒啊!我先不和你說了哈,我這剛到正拿行李呢?!?p> “行吧,你到了家早些休息吧,折騰一天累了壞了吧?”
“還行,我都一直坐著有什么累的,你拍了一天才是累壞了吧?你才是早點洗洗睡了,別老打游戲...”
“遵命,都聽媳婦兒的。”
出了航站樓,一股冷空氣直面而來“阿...嚏”深冬的BJ冷得似乎要將人凍成冰,樂桃桃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拉了拉衣領(lǐng)繼續(xù)往外走。
“怎么啦?著涼了?!”電話那頭的人聞聲立馬就緊張了起來:“這會兒BJ多冷啊,你是不是穿少了?。繃韼Я藳]?算了我還是先不和你說了,你趕緊回家去,別給你相公省錢打個車回去哈!”
“帶了帶了,放心吧。那相公你可好好加油了,別忘了要多掙點錢哈!”
“得嘞!你趕緊打車回吧,別著涼了!我掛了哈?!?p> “好,晚安?!?p> 樂桃桃最終也沒有打車,一個人拉著笨重的行李箱跟著人群慢慢朝機場大巴的方向走。她自詡是個做事決斷不拖泥帶水的人,如今為何卻是這般的不想放手?她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干脆把自己無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露出了兩個紅通通的眼睛,不讓旁人讓看到自己已經(jīng)無法抑制的悲傷...
回到家中,排山倒海席卷而來頭痛腦熱,讓她昏昏沉沉的,心里苦笑著:看來還真是受了涼了。從醫(yī)藥箱中翻出兩顆感冒藥才發(fā)現(xiàn)家里飲水機上的桶已經(jīng)空了,只能干嚼了兩下直接吞咽了下去??酀奈兜雷陨嗉鈹U散至整個口腔最后侵蝕到了胸腔,她皺了皺眉,打開行李箱翻找了一番,最后拿出那件被她“偷”來的趙煜晴的衣服抱著在懷中窩在沙發(fā)上心滿意足的睡去。
往后的日子她一直都沒出過門,餓了吃叫外賣或者直接啃方便面和餅干對付一下一天也就過去了。每天除了等著和趙煜晴通電話發(fā)微信就是一遍又一遍的看著《故里有長安》和《山河故夢》中趙煜晴的cut傻笑,完全不知新年的腳步已經(jīng)慢慢走來了。
“媳婦兒,你吃飯了沒?今天是大年30了,劇組只拍半天,一會兒要拉到一個什么都市農(nóng)家樂去聚餐?!壁w煜晴突然想起去年這會兒自己生病的時候“連累”到樂桃桃連飯都沒吃上,就匆匆趕到醫(yī)院里來了照顧自己心里頗有些過意不去:“去年你做的那一大桌子菜沒吃上真是可惜了!今天準(zhǔn)備做點什么好吃的呀?”
樂桃桃掃了一眼茶幾上的方便面,“紅燒排骨、蔥爆牛肉,香菇燉雞、鮮蝦魚板...可多好吃的了,而你依舊是沒有口福?!?p> “停,別說了。我怕我一會兒忍不住買張機票飛回來吃頓飯再飛過去了?!?p> “春運期間,你不一定買得著機票...”
趙煜晴一臉委屈,“也是。媳婦兒,等我拍完戲回來你必須得給我照原樣再來一桌?。 ?p> “好...”
“媳婦兒你是不是感冒還沒好???怎么鼻音這么重?還是因為想你相公想得又哭鼻子了吧?哈哈哈。”
“嗯,我很想你,家里到處都是你的影子,我伸手卻又觸碰不到...”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趙煜晴一下呆住了,好半天才隱忍著回了一句,“媳婦兒,我也想你,特別想抱抱你?!眱扇烁糁娫挾紱]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聆聽著對方的呼吸聲,直到阿杰“哥,車到了。”的聲音響起。
見趙煜晴還是沒動靜,也沒掛電話,樂桃桃忍不住出聲提醒道:“你快去吧,讓人等總是不太好...”
“媳婦兒,對不起,不能陪著你?!?p> 樂桃桃故作輕松道:“嗐,你干嘛道歉?這不都是為了工作嘛,咱們來日方長...”來日方長,這四個字說出口狠狠地刺痛了樂桃桃的心,他們哪還有什么來日方長,如今的溫存都如偷來的時光一般...
“嗯?!?p> 她臉上笑著,心底卻早已被淚浸透,“你記得多吃點東西,少喝點酒哈,實在不行讓阿杰替你擋一下?!?p> “好。媳婦兒,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兩人依舊每天煲著電話粥,直到過了正月十五。過了正月十五,年也算是徹底過完了。樂桃桃不再每天渾渾噩噩,她將趙煜晴留在家里的東西全都打包送去了他新租的房子里,退了房一個人回到了老家。由于姜瑤還是一直不肯接她的電話,她只能暫時住到了父親樂志高的家中,她報名去參加了一個藝考強化培訓(xùn)班,又恢復(fù)了每天“上學(xué)下學(xué)”的日子。
去年的十一月,她以社會人的身份報名參加今年的高考,并且還是報的藝術(shù)類。她瞞著趙煜晴和林夢雅本是想要給他們一個驚喜,雖然如今收到這個藝考日程的安排和準(zhǔn)考證時讓她覺得有些諷刺,但她還是想去試一試!她決定了要做一個演員,她想做一個演員,哪怕不能和趙煜晴在一起,她也希望能和他呆在“同一個世界里”而不是自此往后余生再無交集。她甚至幻想過在未來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當(dāng)自己能徹底放下與他的這段過往時她還能和趙煜晴搭戲,然后輕松的問候一句:“嗨,好久不見,你過得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