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飛見我上課時心神不寧,中午放學時,特意和我一起回家。
“陳燁,你怎么了?”黃一飛關切地問我。
我被眉心的血攪得心煩意亂,苦不堪言,迫切地想找個宣泄的出口。我想,黃一飛本來就知道我的一些事情,告訴他也無妨。
我簡單地跟黃一飛說了一下我眉心有血痕的事,黃一飛聽了卻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這還不簡單,你要是想知道晚上發(fā)生了什么,直接在房間安個監(jiān)控設備就可以了。
我煩躁地瞥了他一眼:你說的蠻輕巧,我到哪里搞監(jiān)控設備去!再說了,監(jiān)控只能監(jiān)控人,又不能監(jiān)控鬼,有也沒有用。
黃一飛拍著我的肩膀安慰我:能不能監(jiān)控到那得監(jiān)控了再說??旎厝グ伞N页酝晡顼埲ツ慵?。
午飯后,黃一飛拿著一套監(jiān)控設備來找我。我欣喜地問他哪來的。他得意地說是他爸的。我一拍腦門:我怎么忘了,黃一飛的爸爸是警察呢!
黃一飛幫我把監(jiān)控設備安裝好,調(diào)試了一下,確認無誤后,我們才放心地去了學校。
晚上,我按黃一飛教的方法打開了隱藏在窗簾桿上攝像頭,然后和往常一樣,和媽媽聊天說話,最后進入了夢鄉(xiāng)。
第二天一大早,我發(fā)現(xiàn)我的眉心并沒有血跡,這使我十分詫異。難道是監(jiān)控攝像頭露餡了,所以昨晚沒有發(fā)生什么故事?
媽媽還在睡覺,我不經(jīng)意地看了一眼媽媽的臉,卻發(fā)現(xiàn)她臉色青紫,嘴角還有血跡!
“媽媽!媽媽!”我驚呼。
媽媽似乎沒有聽到我的呼喚,仍然一動不動。我嚇得趕緊去隔壁喊李奶奶。
李奶奶是村里的百事通,村里人有什么不懂的事都會跑去問她。
李奶奶跟著我來到家里。她像醫(yī)生一樣,將媽媽的眼皮推開看了看,又把了脈,然后吩咐我去廚房端了一碗水過來給她。
李奶奶含了一口水,噗地噴在媽媽臉上。不一會,媽媽便睜開了眼睛。
“燁燁!燁燁你沒事吧!”媽媽一睜開眼睛,就呼喊著我。我趕緊撲上去握住媽媽的手,告訴他她我在,我很好。
“燁燁,你沒事媽媽就放心了?!眿寢尡е?,長舒一口氣。
“芳芳(我媽的名字),你膽子可真大!竟然敢和鬼打架!”李奶奶對媽媽說。
我大吃一驚,媽媽這是……這是和鬼打架了?
“李奶奶,今天麻煩您了,等會我把娃送去學校了再去找您哦?!眿寢屩ч_了話題。
我知道,她是不想讓我知道太多,以免分心考試。
趁媽媽不注意,我偷偷卸了監(jiān)控設備,裝進了書包。
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放學,我和黃一飛一起回了他的家里。我們關在房間里看起了監(jiān)控畫面。
監(jiān)控畫面讓我極為震驚。
我以為第三天我眉心出血的事騙過了媽媽呢,卻原來并沒有。媽媽只是不想我分心,所以沒有拆穿我的謊言。
可她趁我上學后,就拉上李奶奶去找了村里有名的神婆。
畫面里,媽媽待我入睡后,她又悄悄起床了,她首先用一條內(nèi)褲蓋住我的臉,接著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里面的液體,在眼睛上抹了一下,又拿起兩根桃樹枝,然后,她靜靜地坐在床邊,等待著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媽媽一直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勢,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這畫面讓我流淚滿面。
可憐天下父母心。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媽媽那么怕黑的人,為了我,竟然在黑暗中枯坐好幾個小時,一點害怕的樣子都沒有。
監(jiān)控攝像頭上的時間到凌晨十二點半的時候,畫面里出現(xiàn)了兩個白色的像幽靈一樣的物體。
我看到,這兩個物體進入房間后,直奔床前,卻被媽媽用桃樹枝刷刷刷一頓猛抽。
奇怪的是,這兩個物體并不怕桃樹枝,其中一個物體啪地打了媽媽一個耳光,又踹了媽媽一腳,媽媽并不示弱,仍然用桃枝對他們亂打亂抽。
畫面很是驚心。一會兒,媽媽終于體力不支,被他們打得暈了過去,幽靈在房間內(nèi)四處搜尋,不知道在找什么。
幽靈沒有找到目標,有些生氣,在房間又轉(zhuǎn)悠了一圈后就離開了。一切陷入靜默。
我讓黃一飛把畫面重新回放,并且擴大。我想搞清楚這兩個物體是什么東西。
畫面放大后,有仔細看著,我感覺,這兩個物體應該是穿著我送去地獄的防護服。
這兩個物體,從身形上來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一個是尊者,另一個,步履有點蹣跚,應該是鬼老大。地獄里,只有他們兩個是這樣的身形和舉止。
這個發(fā)現(xiàn)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畫面重新回到靜默狀態(tài),我們正欲挪開視線,畫面里卻又有影子在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