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爹爹在哪呢?”
寧云看著柳問心急的和沒頭蒼蠅一般,他拍了拍柳問心的肩膀,說道:
“我們既然已經到了神醫(yī)谷,先找一名弟子問問情況再說,萬一貿然過去反而影響了你爹對敵就不好了。”
柳問心想了想,覺得寧云說的有道理。
于是她走到兩名相互廝殺的神醫(yī)谷弟子邊上想要問話。
那兩名弟子殺紅了眼,見有人靠近,居然同時揮舞武器,向柳問心砍來。
柳問心隨手一揮,便震斷了他們的兵刃。
那兩名弟子這才停止了打斗,再看眼前這位身著雪白留仙裙,青絲低垂,宛如天人的女子,俱都不敢亂動。
“神醫(yī)谷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如此騷亂?”
“回稟仙子,蘇、陳、許三位長老謀逆作亂,想要加害谷主,我們正在清理門戶?!?p> “你放屁!
仙子莫要聽這人胡言,分明是蘇、陳、許三位長老發(fā)現(xiàn)了谷主的陰謀,為了阻止他繼續(xù)為禍,才打起來的?!?p> 兩名弟子各執(zhí)一詞,寧云聽得眉頭緊皺,卻見柳問心一掌將其中一人打倒在地,她肯定的說道:
“這人說的定是假話,爹爹此生愿望便是振興神醫(yī)谷,怎么可能亂作陰謀,惹得谷內弟子自相殘殺?”
站著的那名弟子被柳問心的“武功”嚇出一身冷汗,他低頭彎腰,不敢再看柳問心,說道:
“原來是少谷主,少谷主明鑒!”
其實這人哪里認識什么少谷主,他入神醫(yī)谷十余年,從沒聽過谷主有兒女的事,只是眼下柳問心氣焰太盛,他只好順著說話。
“走,帶我去找爹爹?!?p> “弟子遵命!”
寧云和柳問心跟著那名弟子穿過食堂到了演武場。
神醫(yī)谷也是有演武場的,作為一個江湖門派,神醫(yī)谷不可能完全不注重武力,況且谷內不少醫(yī)經毒功都要配合內力才能發(fā)揮效果。
神醫(yī)谷中招收的弟子,在一定年限之后,確定對醫(yī)、毒、藥、陣四科全都沒有天賦者,也大多會專心修習武功,護衛(wèi)神醫(yī)谷,而不會選擇離開。
因為只要和神醫(yī)谷扯上關系,家人朋友就相當于多了幾條性命。
只是由于這樣的篩選條件,使得谷內習武者年齡普遍偏高,神醫(yī)谷守衛(wèi)的綜合武力不那么強就是了。
演武場上,柳長老和其余三位長老正在生死比斗,卻不見谷主的身影。
寧云在四大長老中,唯一沒有見過疑似關大夫的許長老,他問柳問心道:
“那位應該就是許長老了吧?”
“我也不知,這四位長老我從沒見過,在我被關之前,神醫(yī)谷沒有這四人?!?p> 不應該啊,柳問心最多被關了十幾年,而柳谷主曾向寧云他們介紹過,神醫(yī)谷長老每位都在各自的領域浸淫不下三十年,她怎么可能沒見過,甚至沒聽過呢?
寧云心中的謎團越來越大,他甚至忍不住想上前詢問四位長老。
柳問心攔住寧云,她是神醫(yī)谷的天才,十歲之時,已經記熟了天下各種草藥的特性,加上被關的這些年,無聊之中只能看書學習,如今她在醫(yī)、毒、丹藥上的修為,已不在谷主柳故懷之下。
“那四人同時比拼武功、毒功、和藥物,其中似乎還夾雜陣法,已經到了難以阻止的生死險況,不時就要分出勝負,你若此刻上前,必被波及?!?p> 在等場中四人分出勝負的時間里,不少殺紅眼的神醫(yī)谷弟子襲擊寧云和柳問心二人,不出意外,全都被柳問心輕輕一揮手打飛出去。
也有些人想趁機偷襲某位長老,但毫無例外的,全都還沒靠近四位長老,就倒地身死了。
有的明顯可以看出是中了某種劇毒,渾身發(fā)紫,有的則死的莫名其妙,仿佛突然間被抽走了靈魂,還有的干脆渾身爆裂而亡,慘不忍睹。
大概過了一刻鐘,四人的比斗終于有了結果。
柳長老以一敵三,最終被其他三位長老所敗,臨死前,他連話都沒來得及說一句,七竅流血,好不凄慘。
三位長老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以為以三對一應該輕松碾壓才是,誰料柳長老不愧是谷主的胞弟,他除了在陣法一道上修為高深以外,其余醫(yī)、毒、藥三方面竟不在他們之下。
三人合力險些不敵,俱都受了傷,癱坐在演武場中喘著粗氣。
寧云看著毫無反應的柳問心,忍不住問道:
“那死的是你叔叔,你都不認識嗎?”
“叔叔?你說那人是我爹爹的同胞兄弟?”
“難道不是?”
“我從不知道爹爹有任何兄弟姐妹,甚至其他親人?!?p> 柳問心走到三位長老面前,居高臨下問道:
“我爹爹在哪?”
三位長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疑惑和警惕,蘇長老手指微動,已經針對柳問心悄無聲息的釋放了一種毒香。
這毒香名為百涎香,是神醫(yī)谷專門用來對付谷外惡人的手段。
神醫(yī)谷之人由于常年接觸毒物毒藥,每月都會藥浴祛毒,久而久之,門下弟子對某些藥物產生了免疫,神醫(yī)谷中,有人將那些被免疫的藥物放在一起,綜合提煉出一種毒香,命名為百涎香,將其用于神醫(yī)谷弟子與外人混戰(zhàn)之時,往往會有奇效。
這百涎香已經在神醫(yī)谷流傳了千余年。
“你放百涎香做什么?”
見柳問心不但不受影響,而且瞬間判斷出來百涎香的氣味,三位長老心下震撼,卻是一時之間不敢再胡亂出手了。
許長老這才問道:
“這位姑娘,你爹爹是?”
柳問心還沒回答,寧云先過來開口問道:
“你是許長老?”
老者答道:
“在下正是神醫(yī)谷長老,也確實姓許?!?p> 寧云又問道:
“你不認識這位姑娘?”
許長老仔細打量一番柳問心,隨后說道:
“素未蒙面。”
寧云一時無語,其他兩位長老卻是好奇問道:
“寧公子失蹤月余,不知去了何處,今日為何又會突然現(xiàn)身呢?”
寧云答道:
“不瞞三位長老,我這些天就在神醫(yī)谷中,只是通過后山傳送陣,去了一處神奇的小院?!?p> 聽了寧云的話,三位長老俱都嘖嘖稱奇,原來后山是神醫(yī)谷禁地,那里不知從何時開始,開滿了一種奇怪毒花,根據谷中書籍記載,那花名為“情人醉”,是上古情花的異種,雖然比不上傳說中的情花之毒,但其毒性猛烈,中毒者幾無藥可救。
因此,那片花叢所在,既是禁地,也是神醫(yī)谷對外的一道天然屏障。
確實曾有人想通過神醫(yī)谷后山進入谷內,但無論那些人的目的是盜取丹藥,還是圖謀不軌,無一幸免,俱都死在情人醉花叢之中。
聽了三位長老所言,寧云點頭道:
“原來如此,那花能令人陷入幻想,明知劇毒卻忍不住觸碰,正如深情之人為情而癡,為情而醉,喚作‘情人醉’當真是名副其實,世間萬物果有其玄妙之處?!?p> 許長老聞言道:
“寧公子能出入谷中禁地而毫發(fā)無損,才是令老夫大開眼界?!?p> 寧云謙虛恭維一番,接著問道:
“對了,我在情人醉花叢中看見許多套著神醫(yī)谷弟子服飾的骸骨,幾位長老可知這是怎么一回事?”
蘇、陳、許三位長老聞言先是一震,隨后皆沉默不語,面面相覷。
良久,許長老才對寧云說道:
“寧公子有所不知,一切都是神醫(yī)谷自身的劫數(shù)。
后山那些情人醉,是柳不凡種下的,他想通過某種培育方法,令花卉返祖,進而培育出真正的情花來。
只是他那方法需要以生靈血肉滋養(yǎng)花卉,谷外擅闖者倒還罷了,他們本就心思齷齪,貪圖神醫(yī)谷靈丹妙藥,可柳不凡在谷內肆意抓取犯錯弟子,以其血肉養(yǎng)花,實在有違天和?!?p> 蘇長老插嘴道:
“何止是有違天和,簡直人神共憤!
我有個徒孫,只是溜出谷去游玩一天,按照谷內門規(guī)只需懲罰禁閉一月,但他卻直接被柳不凡丟入情人醉花叢之中,生生的癲狂而死!
可笑我還一直以為柳不凡看中我那徒孫,傳了他什么高深秘籍,是以一直在閉關修煉。”
陳長老也傷心說道:
“我門下有一新收弟子,資質上佳,卻也和蘇長老那徒孫相似,死狀慘不忍睹。”
寧云不解道:
“柳不凡何以如此猖狂,為所欲為,難道沒有能夠制服他的手段嗎?”
許長老嘆氣道:
“哎,柳不凡活了千年,醫(yī)、毒、陣、藥、武五道皆通,且修為全在我們之上,我們實在奈何他不得。
原本我游離在外,就是想尋一門法子對付他,誰知數(shù)月前蘇長老和陳長老調查出了柳不凡所犯惡行,他們忍無可忍,傳書招我回谷,要一起對付魔頭。
我從信中得知原委,也是片刻難以隱忍,原本你們到來之前我們就該動手,不過考慮到谷內婦孺老幼的安危以及丹藥密寶的存留,我們花費了一月功夫,才終于做好準備,于昨日正式宣戰(zhàn)?!?p> 聽到這里,終于弄清楚為什么神醫(yī)谷內到處都在火并了,打著的兩撥人,很明顯一邊以三大長老為首,一邊以柳不凡為首。
只是寧云有些懷疑自己是否繼承了某種體制,怎么穿越以來,自己走到哪里,哪里就爆發(fā)陰謀霍亂呢?
對了,三位長老都說不認識柳問心,柳問心又不像是隨口胡言的人,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柳谷主當時說許長老是神醫(yī)谷最擅丹藥之人,因此讓他為柳問心制作紫宸丹,怎么會從未見過呢?
寧云腦海里還在思緒翻涌,柳問心卻終于安耐不住,雖然神醫(yī)谷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但她現(xiàn)在還是比較關心自己的父親。
“我爹爹就是神醫(yī)谷谷主,他現(xiàn)在在哪里?”
“什么?!”
三位長老異口同聲的驚呼起來。
許長老更是不敢置信的問道:
“姑娘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作柳問心,你快說我爹爹在哪?!?p> “你真是柳問心?”
柳問心眉頭皺起,這老家伙怎么沒完沒了的問自己名字!
寧云看三位長老的模樣,心想他們應該知道實情,于是問道:
“幾位前輩,我對神醫(yī)谷之事好奇的很,你們可否將一切真相告知于我?”
“寧云,我們要去找爹爹,他還……”
“我知道,”
寧云打斷了柳問心沒說完的話:
“你先不要著急,或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p> 誰知許長老躊躇了許久,他欲言又止,又深深嘆了口氣,最后才說道:
“我們說的就算你信了,問心…小姐也不會相信,你們還是到五行大陣中去找柳不凡吧,他會告訴你們一切的?!?p> “柳不凡?那個千年老妖怪也來了?”
“他此時正和呂道長在五行大陣中激戰(zhàn),想來用不了多久,必被呂道長所擒,屆時一切緣由都有分曉。”
“呂道長?”
難道當時呂道長被傳送到了五行大陣之中嗎?
寧云心中猜測不斷,卻是沒有聽到身邊柳問心的低聲自語:
“柳不凡是什么人,怎么和爹爹的姓名就差個不字?”
告別了連起身都困難的三位神醫(yī)谷長老之后,寧云和柳問心來到神醫(yī)谷外圍的五行大陣處。
看著柳問心駐足不前,寧云問道:
“你不會連這神醫(yī)谷的守護陣法都不認識吧?”
“不是的,五行陣法我自然認識,只是這座陣法似乎和當年我所熟知的不同?!?p> “也對,那么多年過去,陣法有所完善進步很正常,那你現(xiàn)在能自由出入這座陣法嗎?”
“恐怕不能?!?p> “.…..”
無因真人在里面拼命,寧云不由的有些擔心,雖然呂道長武功蓋世,但這畢竟是別人的地盤。
猶豫良久,寧云又想起了問心崖上和柳問心的對話。
一味猶豫躊躇,什么都做不了的。
“走,我們進去!
來神醫(yī)谷的時候,我走過一遍,希望可以憑借記憶再走一次吧?!?p> 柳問心同樣擔心父親,寧云的話正和她的心意。
兩人攜手跨入陣中。
一陣天地變換。
寧云和劉問心踩在一片空地之上。
“這是土陣,怎么五行大陣的五行順序變了,明明應該是金陣才對啊?”
“五行大陣一旦被催動,就會不斷幻化,五行運轉之下,順序改變毫不出奇?!?p> “那這陣法大不大,我們找人能找著嗎?”
“五行陣法一旦運轉,就如同衍生出一個新的世界,不破陣是不可能走的出去的,因為對陣中人來說,這個世界無邊無際?!?p> “苦也,這不僅找不到人,還要把自己搭進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