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陳虎抬頭望著眾人道:
“崆峒與燕山七鬼的恩怨由來已久,我料到他們遲早會來找事,沒料到來的這么快,而且如此直言不諱,要打我《易通療法》的主意,可見其已經無所顧忌。即便不是你們的原因,他也會因別的理由找上門來。不過,私闖禁地,你們已是犯了門派大忌,崆峒留你們不得,你們走吧!”
眾人聞言大驚,齊齊跪倒,拱手道:
“掌派,您怎么發(fā)落我們都行,請不要趕我們下山!況且燕山七鬼心懷叵測,覬覦門派至上武學,當此用人之際,我們怎可就此離開!”
陳虎聞言,將茶杯擲于地上,雙目圓睜:
“這是崆峒派的事情,你們已經與崆峒派沒有任何瓜葛!”
說罷,轉身自去。
“三師伯!”景中膝行數(shù)步,尚要說些什么。
“算了!”俊東扶起景中道:“道爺從未如此決絕,多說恐怕無益,我等另做打算吧?!?p> 飛龍別苑,眾人默默的收拾著行囊,心情低落到了極點。大半年的朝夕相處,大家早已與崆峒派心印相連。本以為從此可以專心向道,得有所成。不料一朝不慎,慘被全體逐出師門,怎不令人唏噓。
熟悉的山道上,景中戀戀不舍,邊走邊看,似乎想把這崆峒的景色更多的留在心中。是呀,他從小便在山中長大,這里是他的故土,更是他的鄉(xiāng)愁。
走不多時,遠遠地便看見山門處站著一人,卻是鄧子衛(wèi)。
“呂掌門慢走!”鄧子衛(wèi)面露愁容,拱手道:
“光知道你等不甚安分,哪曾想竟至于此!唉!我等盡皆為你說情,可是那木瓜橫豎不聽,實在可惱!”
“大家的情我領了,掌派依律行事,無可厚非。只是以后還望各位多多努力,將我崆峒發(fā)揚光大,景中足慰平生?!?p> “唉,同門一場,此一去不知何日再見,我老鄧沒啥私產,這一面虛空鏡算是我珍藏之物,且送與你留作紀念吧?!?p> “不不不,君子不奪人之愛,你這寶貝可不簡單,你自己留著便好。”景中推辭道。
“拿著!”鄧子衛(wèi)不由分說:“還有,這是那木瓜讓我?guī)Ыo你們的寶匣,并吩咐不到萬急不許打開,也不知賣的什么玄機,你們帶著一起上道吧!”
說完,回轉身大踏步而去,一邊走一邊竟然還抹著眼淚。
望著他的背影,俊東道:“這鄧掌門還是位性情中人呢!”
“可不是嗎,崆峒上下一眾弟子,深具西北漢子特質,看似粗獷,其實大多有情有義?!本爸械?。
阿水插話道:“兩位別光顧著聊天,我們這一下山,該往哪里去,可否商量一下?”
俊東聞言一怔:“對啊,天下之大,我們究竟該往何處去呢?”
景中望著阿水:“你不是天天念叨你的水靈玨嗎?這回人員齊備,我們不妨主動出擊,找那雌雄慕容物歸原主如何?”
阿水一聽兩眼放光:“好啊好??!可是該往哪里去找?”
“我只知道慕容遺宗素以燕地為故土,這里往東,經臨汾便是河北,找不到雌雄大盜,我們不妨去他老家走一趟。臨近春節(jié),這二人大概率會回到老家過年。”
“河北那么大,總得有個具體目標吧?”阿水又道。
“聽過易水歌嗎?”俊東接話道。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可這和慕容遺宗有關系嗎?”阿水一臉狐疑。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慕容氏本是鮮卑胡人,趁五胡亂華起家,為表江山得自華夏正統(tǒng),便搜腸刮肚,從戰(zhàn)國七雄之中摘了一個燕國奉為正朔,這就是他們建立的好幾個燕國的由來。”俊東自肆飽學,趁機又賣弄了一番,聽得阿水一頭的霧水。
“就是說,他們的老巢是在燕國故地羅?”
“聰明!按他們千年以來樂此不彼的秉性來看,多半會選擇燕都舊址作為精神依托,而這個地方只有一個。”說到這里,俊東頓了頓,將答案留給了阿水。
“易縣?!”眾人恍然大悟。
生在當代,最大的好處之一便是高鐵。古人千辛萬苦才能到達的地方,現(xiàn)代人不過一兩天的功夫而已。
易縣位于HEB省BD市,古稱上谷。
自古便是中原大地與北方蠻族爭奪的焦點??上驳氖牵嚯x縣城三公里,俊東他們果真找到了一處燕下渡遺址。
城址呈長方形,東西長八公里,南北寬四公里,規(guī)??胺Q宏偉。城址中部有一道隔墻,將城址一分為二。東城為宮殿區(qū)、作坊區(qū)、居民區(qū)、墓葬區(qū)和古河道區(qū)。西城為一座防御性的附城,只作為軍事用途。今人為了再現(xiàn)當年荊軻的壯舉,還興建了一座戰(zhàn)國城。
景區(qū)很是恢弘,商業(yè)也甚是繁榮,但是走完一圈之后,眾人卻是倍感失落。
這明明就是一座高度商業(yè)化的景區(qū)而已,哪里有那慕容遺宗的影子。
見大家心氣不高,景中出言道:“不必氣餒,我們既然確定了他的老巢就在這燕趙大地,便跨出了第一步,真相只會越來越近。我們不妨先在這易縣住下,四處走走看看,或當有所發(fā)現(xiàn)也未可知。據(jù)說這縣城西南三十公里,就是當年荊軻告別燕太子丹時的遺址所在,只不過現(xiàn)在已經被一座人工湖所取代了,明日一早,便去那易水湖一探究竟如何?”
眾人只好在這縣城暫時住下,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俊東等人便到了湖邊。
但見此間水面寬廣、深不可測。南與狼牙山相連,北依紫荊關,西靠五峰寨,東接九龍山,人稱“北方小桂林”。還真是環(huán)境優(yōu)美,景色宜人。
“沒想到深處北方,也有這等風光!”景中不由贊嘆道。
“難怪這慕容一派念念不忘。”俊東道。
唯有阿水掛念水靈玨,顯得有些心事:“可是這茫茫水域,恐怕荊軻再世,也得換大船了吧!”
“哈哈哈!你這丫頭,倒是越來越幽默了!”俊東大笑道。
“她說的不無道理,這慕容遺宗行事偏激,心機詭秘,不可以常理度之。我觀此地連山帶水,藏風聚氣,自古當為形勝之地,慕容遺宗人才濟濟,不可能沒有察覺。”景中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他們的堡壘會建在這里?”俊東不免有些激動。
“我也只是猜測?!本爸薪又溃?p> “不過自古開宗立派之人,無不選擇依山傍水的形盛之地,一來沒有水患,二來方便固守。慕容遺宗能堅持上千年,其志向堪稱遠大,所以我推測他們的堡壘選址,應離不開老祖宗這一套?!?p> “道兄,每逢困境,你總能抽絲剝繭,絕處逢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堪輿的本事,佩服佩服?!?p> “哪里,你忘了我崆峒一派,本就是以易學的陰陽理論為根基,尋龍點穴只是道家的基本功而已,是個道士,多少都會一點?!?p> 道士一席話,直聽得俊東五體投地。平日里只道他少言寡語,哪知他內斂的外表下,卻裝著一個足智多謀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