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古代言情

馬頭墻映世清徽

第021章 筆下又將新圖譜 何人寄來舊文書

馬頭墻映世清徽 慈蓮笙 1396 2025-01-11 23:59:30

  定睛一看,竟然又是程衡。

  “我照你說的去做了,如今他們倒是反過來同我講起大道理來了!”程衡從小到大最怕的無非是旁人給自己講道理。

  畢竟人就是這樣,多數(shù)時候明知什么是對的,卻不是只靠腦子想想便能做得到。

  “帶我的老教師說,她一輩子從學(xué)生身上學(xué)到的東西,甚至比從書本上學(xué)到的都多。”曾經(jīng)管殷還以為了這老教師說的是場面話,可短短的幾個月里,每個學(xué)生迥然不同的性格和為人已經(jīng)讓自己大開眼界——程衡還是沒有放下對于“身份”的偏見。

  被比自己年紀(jì)小,身份低的人教育,對于常人來講畢竟難適應(yīng)。

  “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于弟子。這句話我想你上課也是學(xué)過的……又或者說,你在你的劇本里,會寫一個全知全能的學(xué)堂先生形象出來么?”

  程衡在猶豫,并沒有立刻給出回應(yīng)。

  “咚咚咚?!?p>  又是一陣叩門聲音響起。

  “其實……”叩門聲響起,往往就代表著管殷要回去了,程衡忙借著最后的機(jī)會,想要把這件事說個清楚明白。

  “咚咚咚!”更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后,歸于了平靜。

  看起來不是哪位學(xué)生的家長又找上門來了。光是那一遭,程衡就已經(jīng)疲于應(yīng)付,只能慶幸那家長沒有再找過來。

  管殷記得當(dāng)初在宏村那座拱橋上看到的男孩子不是這樣的瞻前顧后,目光望向適才敲門聲傳過來的方向,催促起程衡:“你不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么?”

  “啊,是……我去去就來,你在這里等我片刻?!睉蚯莸枚嗔?,平日里說話都文縐縐的,只是程衡自己未曾察覺過。

  也是有賴于這份“文雅”,管殷想程衡其實并不是那么容易穿幫的。

  半晌沒有回音,管殷三兩步買過門檻,循著剛才程衡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甫一出門,管殷就看見程衡彎著腰,在那里呆愣愣的不知道端詳著些什么,急行到后者身側(cè),管殷的木管也被地上拿物件所吸引。

  “摯友親啟。”隨著管殷把這信箋上面的字一個個念了出來,自己便也意識到哪里不對勁了,“這信看起來有年頭了,為什么剛才送到?”

  枯黃的字紙像是冬天里的落葉,恍恍惚惚透著里面依舊清晰的字跡,程衡隨著管殷疑惑的問話一起撿起了地上的信,拿在手中翻了個個兒,像是被吸去了魂魄一樣,定睛端詳。

  信箋的一角已經(jīng)有些殘損,如果是被主人好好保存過的,至少也應(yīng)該想是《西廂記》里面夾著的那封信一樣干凈整潔。

  但泛黃的舊宣紙上有水漬殷開的痕跡,一層疊著一層,像是在雨天泡了水——不止一次!

  原身是絕對不會這樣對待來自“摯友”信箋的,程衡對這位教書先生有著一種甚至超過對自己的信任。

  明明是剛才送來的信,卻好像歷經(jīng)風(fēng)霜。如果說是路途上一再耽擱,送信的人沒有看見回音,也總應(yīng)該多附一封才是……

  三下五除二把里面的字紙拿出來,程衡迅速瀏覽著信上面的內(nèi)容,看著看著卻睜大了眼睛,毫不顧及的拉著身側(cè)的管殷進(jìn)到書房。

  “你做什么?”

  “這信?”管殷還沒有來得及問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原本還在程衡手里的信就神奇般的出現(xiàn)在了自己手上,而后者正局促不安的在屋子里踱步,時不時一眼殷切的望向自己。

  “你……”

  管殷渴望一個解釋,而不是這樣沒頭沒腦的把一個莫名其妙的東西塞到自己手上。這擺明了是個燙手的山芋,自己卻不能拋回去。

  見管殷張口,程衡當(dāng)下里就把目光別了過去,回避著前者關(guān)于信箋的一切提問。

  難道說是回到現(xiàn)實世界的法子?又或者是什么系統(tǒng)任務(wù)?管殷一時間浮想聯(lián)翩,下意識的垂眸,把目光落在了信箋上。

  “一別數(shù)載,程瞻兄還無恙否?”

  這上面分明就是幾句最簡單的問候,倒不知為何程衡有那么大的反應(yīng)?管殷順著繼續(xù)把信看了下去:“而今朝堂中不少人也在提程瞻兄當(dāng)年同愚弟一再提起過的‘實業(yè)救國’,上面似乎也有意動作?!?p>  “你我二人的那位同鄉(xiāng)……”

  中間用墨涂黑了幾個字,結(jié)合前文,管殷約莫猜到了寄信一方信中所指。

  只是這些話,還不足以讓管殷認(rèn)可程衡讀過信之后鋪,在書房里營造出來的低氣壓。

  “你繼續(xù)看下去。”程衡擔(dān)心隨時可能夢醒,自己就更不知道如何面對那群學(xué)生,催促著管殷繼續(xù)往下讀。

  帶著猶疑點了點頭,那些流露著對國家祈盼的字句劃過管殷眼前,讓一個看多了歷史興衰的人,也依舊為之動容。

  幾代古人、幾輩英豪,才有了他們生活在的那個現(xiàn)實世界?管殷不及對著字紙淚空流,一雙眸子倏忽間瞪大。

  程衡也在此時此刻回過頭來看著管殷,他知道,她如今終于讀到了讓自己恍惚的重點。

  “什么?”

  “數(shù)載?郁郁而終?”

  “還未?”

  平日里條理清晰的陳述,如今都變成了不時蹦出來的一個連不起上下句的字詞,管殷伸手擋住還在“轉(zhuǎn)磨”的程衡,一雙眼死死的盯著后者,企圖讓通過眼神的交流,讓后者回應(yīng)自己呃震驚。

  “是,幾年,原身既然死了幾年……我不在的時候,難道還有另外一個人?”

  “可是明明他還沒有建起學(xué)堂便郁郁而終,這些學(xué)生都是哪里來的?鬼么?”

  管殷腦海里的問題都被程衡一股腦的問出來了。此時此刻,兩個人的震驚誰也不比誰更少一點。

  “也是,都有穿越,鬼又有什么可怕的呢?”程衡是驚懼過了頭,“可如果原身死了這么久,我們呢?還回的去么?”

  突然間,程衡便對適才還為學(xué)生給自己講大道理感到羞赧的那句話有了更深的理解,來自內(nèi)心深處的共鳴,是能讓靈魂都隨之顫栗的。

  “愚弟在兩年前曾去過程瞻兄你的故宅一訪,其間遍無塵土,連筆上也還飽蘸濃墨,一切仿如停于程瞻兄駕鶴之時,愚弟周游一遍,恍惚似聞人聲,宛若程瞻兄尚在?!?p>  “尚在?”程衡打了個激靈。

  “夫子,外面下雨,可要關(guān)窗?”

  “尚在?”程衡呢喃的抬起頭,看見的就已經(jīng)不是管殷,而是眼前高瘦的學(xué)生,一絲涼風(fēng)撩起一角,程衡渾身又是一顫。

  

按 “鍵盤左鍵←” 返回上一章  按 “鍵盤右鍵→” 進(jìn)入下一章  按 “空格鍵” 向下滾動
目錄
目錄
設(shè)置
設(shè)置
書架
加入書架
書頁
返回書頁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