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我跟著皇帝在后宮散步。他時不時指著路邊叢叢的花草大肆贊嘆:“今年這些花都開的極好,極有靈氣?!?p> 我默默地跟在身后,聽著另一個紅衣公公前一個皇上隆恩,后一個皇上鴻福,心里煞是不舒服。
“容安啊?!被噬贤蝗晦D(zhuǎn)過頭來,“最近的奏本都是上奏什么事情的?”
他一定是已經(jīng)好幾天沒看我給他送過去的奏本了,我連忙低頭:“回皇上,大多數(shù)大臣們上奏皇上盡快出兵征討烏墜國?!?p> “你有什么看法?”他問。
“回皇上?!蔽业椭^,“臣不敢妄加定奪,臣聽從皇上的?!?p> “哈哈?!彼α?,“你個小滑頭,文章里寫得義正言辭的,仿佛要把烏墜生吞了般,現(xiàn)在跟朕和稀泥了?”說罷,繼續(xù)朝前走:“可是朕也愁啊。這出征也難,朝中無人,多年安樂利刃都鈍了?!彼麚u頭。
當年跟著皇帝打江山的那些將軍們幾乎都不在了,或人為或天意,也難怪他要這么說。
“皇上,大昭江山英才輩出,早已有人上書請求為國效力?!蔽姨?。
“哦?都有哪些人?”他很有興趣,不由得停下回頭。
“是。有安國公聶將軍,兵部尚書霍青霍大人,兵部左侍郎于懷成于大人還有……”我停頓了。
“于懷成也湊熱鬧,這小子現(xiàn)在想打仗了?朕偏不讓他去!”他說著哭笑不得了一番。
說道這個于懷成,我倒覺著頗有意思。
于懷成本來就是軍旅出身,但無奈性子懶惰老愛偷奸耍滑,他還是兵部左指揮使的時候,有一次皇帝命他帶兵與當?shù)厮畮熖岫脚浜蠑嚉|部海盜,原本想著水陸夾擊相比容易許多。誰知他竟然以海盜在水上為由,只派人堵住沿海線,便挑了處好視角看海軍打。最后氣的水師提督連同屬下參了他不下百本,稱這樣的人帶不得兵,奈何此人對武器似乎頗為研究,皇帝舍不得丟他就揮一揮衣袖因地制宜把他遣到兵部其他地方做戰(zhàn)車去了。
皇帝又走了兩步,繼續(xù)問:“還有哪些人但說無妨?!?p> “是,康親王(陸少琮),英親王(陸琰之),睿親王(陸城璟)也紛紛上書愿領(lǐng)兵出征?!?p> “好!”他豁然開朗,聲音昂揚,其中欣慰之意,溢于言表,“不愧是朕的好兒子!就是這老四,實在令我寒心,竟然龜縮回大項就此避世了?!?p> “可是皇上,老奴擔心諸位王爺貴體。這征戰(zhàn)沙場你死我活萬一……”一旁的安公公插了句話進來。
“朕跟司禮丞議論政事,何時輪到你個宦官插嘴?”他臉色立馬一變,眼一瞪,那奴才腿立刻就軟了,連忙磕頭。
皇帝不理他,自顧向前走去,我連忙跟上:“皇上,微臣以為公公所說并不無道理?!?p> “朕是一刀一劍平的天下,朕的兒子就不能上戰(zhàn)場么!”他很堅決,回頭看我,“對了,容安,你當司禮丞以來對朕的這幾個兒子有何見解?”
我思考片刻,淡然回道:“皇上恕罪,微臣跟諸位王爺接觸無多。”
“嗯,也是。你才四品?!彼戳宋乙谎郏行o奈但也只好作罷。
不過,“不過微臣以為康親王殿下真是積極之至。他的奏章比其他王爺們整整早了一天?!蔽易匀恢肋@話的分量,因為皇上生性多疑,對權(quán)力是絕對的敏感。
我抬眼盯著皇帝的反應,他果真眼神一凜:“哼,老二。拿朕的兵權(quán)倒是積極得很。”停了一會,他走向御書房,招手示意我過來:“容安,你來擬一道密旨。”
“是,皇上。”我連忙跟上去,到我的位置上?!敖駷鯄嬐苑票。瑢曳干?,挑釁我天國威嚴。朕心甚怒,擬四月后發(fā)兵鎮(zhèn)壓烏墜反賊,令戶部尚書崔上智一月內(nèi)籌集軍餉三百五十萬兩,但有延期斬立決。”
怎么先給戶部下命令了?這兵部不去限制限制多少萬大軍?想了想還是閉嘴了只好擬旨。
擬好等他蓋印,抬起頭發(fā)現(xiàn)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心里一驚,愣了。
他見我樣子笑起來:“哈哈,容安啊,朕就喜歡你這樣聽話的,少問多做。”
……我惶恐。
“清妃娘娘到?!本痛藭r門口的小公公突然嗓子一尖,通報來了。我連忙起身對著門口行禮:“娘娘千歲!”
“容大人有禮了。”聲音很甜,很溫柔,我不禁抬頭。
清妃,那個名動大昭的傾國紅顏。
就如眼前一道炫目的光芒,清妃美得讓我整個人頓時呆在了原地。她一襲桃花色長裙輕踏而來,額間一粒朱砂痣讓人過目不忘。簡直就是天上的仙子。她盈盈一笑,目光如水看著皇上。
“愛妃,你怎么跑到御書房來了?”皇上表面責怪,卻是寵溺的語氣。
傳聞皇帝寵她,極寵。
“清兒聽說皇上去了御花園,特地帶了些糕點來??蓻]想到皇上竟然來了御書房,點心費了臣妾好些心思為的就是皇上能嘗嘗?!闭f著她叫人端了進來,“容大人也來嘗嘗?!?p> 她提到我,我頓時一個激靈清醒了,低頭:“微臣謝娘娘好意,微臣冒昧有公務在身。這就宣旨去,皇上娘娘恕罪?!?p> 我說著便很知趣地退了出去。
我不想同戶部的官員胡扯,便把圣旨交給準備撈一把的公公們。他們倒很是高興,也算我送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