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魚兒·雁丘詞》
元好問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
君應有語:
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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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和小龍女,原本身世可憐,好不容易相愛,卻遭到江湖人士無端阻攔。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他們之間純潔無瑕的愛情,卻因為小龍女受辱而玷污。
讀《神雕俠侶》,尹志平凌辱小龍女的情節(jié)幾乎是每一個金庸迷最無法接受的。那么金庸為什么要這樣寫,有什么用意?
魯迅先生說過: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
作為金庸“射雕三部曲”中的第二部,《神雕俠侶》可以說是三部之中藝術性最高的一部武俠小說。之所以藝術成就高于其他兩部《射雕英雄傳》和《倚天屠龍記》,是因為這本書中蘊藏的悲劇美學。
金庸的武俠小說有一個特點,男主角總是出身卑微,身世很慘。就像楊過一樣,幾乎都是從小就沒人疼愛的孤兒。將身世悲慘的“孤兒”作為主角,符合孟子所言的“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畢竟,沒有什么成功是輕而易舉的,何況是成長為為國為民的“俠之大者”。
為什么要說楊過的悲慘身世,諸君接著往下看。小龍女也是孤兒,被古墓派收養(yǎng)并傳授武功,長得清新脫俗,卻不諳世事;楊過少年時被郭靖收養(yǎng),在郭家卻因為生性孤僻處處受到欺侮,因為打傷武氏兄弟被送到天下武學正宗的全真教修煉心性。
卻被師父趙志敬和一干師兄弟戲弄,楊過一氣之下逃到終南山下的活死人墓,被小龍女收留為徒。因為都是孤兒,小龍女收留楊過,其實是出于同命相憐的心理。楊過稱小龍女為“姑姑”,實際上小龍女只比楊過大三歲。
兩人一同在古墓中修煉玉女劍法,漸生情愫。全真教道士尹志平,迷戀小龍女美貌,偶遇小龍女行動受制,將其奸污。而小龍女誤以為是楊過所為,于是暗示楊過,不曾想楊過答非所問,兩人因此造成誤會,小龍女傷心欲絕,憤而離開。
其實以楊過的心性,如何能夠干出那樣的茍且之事?這時候的小龍女和楊過之間,雖然互生情愫,但是缺乏真正的了解。
不經(jīng)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愛情在修成成果之前總要有一個過程。現(xiàn)在進入正題,金庸寫小龍女被凌辱有三個目的。
其一,為了超越。
在射雕三部曲第一部《射雕英雄傳》中,金庸寫了郭靖和黃蓉的愛情,還有什么情感能夠比郭靖黃蓉這樣郎才女貌的愛情更具有超越性呢?那就是不完美但是卻情真意切的愛情。就像斷臂的維納斯,殘缺的美,才是極致的美。
所以金庸寫了楊過斷臂,小龍女受辱,在對方不再完美的情況下依然深愛彼此,才算得上是經(jīng)過終結考驗的愛情。
其二,為了平衡。
小龍女受辱在先,楊過斷臂在后。但是小龍女受辱,實際上是為了平衡楊過的斷臂。世間的愛情必然是平衡的,因為稍有傾斜,兩個人之間必然生出種種誤會,進而消解彼此的愛情。小龍女的形象設定幾乎是完美無瑕的,但是楊過的心性,注定了他在成長過程中要遭受肉體和精神上的重創(chuàng),這一點在前面已經(jīng)說過。
金庸對楊過的磨煉是必然的,所以楊過的成長之路,一定很慘,在楊過很慘的情況下,在小龍女身上就必然要體現(xiàn)另一種慘來與之平衡。
其三,為了成全神雕俠侶的愛情佳話。
明明是毀滅愛情,怎么反而是成全愛情?先問一下諸位,大家覺得金庸射雕三部曲中,哪一段愛情最動人?是郭靖和黃蓉,還是楊過和小龍女,還是張無忌和趙敏?
因為悲劇所引起的疼痛是最為真實的,小龍女為楊過求絕情丹不得,躍下斷腸崖一死;楊過苦等小龍女十六年不得,同樣躍下斷腸崖的萬丈深淵。
《神雕俠侶》寫的是悲劇,其實到這里這本書已經(jīng)結束了,一對苦命的愛人雙雙殉情。金庸安排楊過和小龍女在斷腸崖底重逢,不過是為了給讀者一個希望。
最后楊過和小龍女雙雙歸隱,其實就是在暗示他們殉情而死的結局。愛到為了對方放棄生命的地步,還有比這更動人的愛情嗎?
不完美是對愛情的一個歷練,楊過和小龍女自始至終都處于一種同命相憐的狀態(tài),兩個人的命運始終是連在一起的。他們的愛情要修成正果,要動人至深,就必須徹底接受彼此精神和肉體的殘缺,達到情意相通的狀態(tài)。
曾經(jīng)有人提出過這個問題,如果你的愛人被人凌辱你會選擇原諒她嗎?
我也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如果我的愛人也像小龍女這樣和楊過歷經(jīng)磨難,我會原諒,而且用一切方法去撫慰她心中的創(chuàng)傷。
祝福他們。